无论是平时还是考试,思想真实、感情真切,从来都是作文评价的标准之一。但客观情况却是学生作文中假话空话套话大话依旧屡见不鲜;一写“战胜脆弱”,大批学生便成了孤儿;一写“笑面人生”,众多学子就严重残疾,写“亲情”,常父母离异;写“师恩”,必蜡炬成灰……本次作文题“人生最重要的……”,如果不加提示,结果可想而知。
这究竟是为什么?
有不少中学教师认为,作文命题脱离中学生实际生活,是导致上述现象的关键。于是要求命题者出一些贴近学生实际生活的题目。这样做果真能解决问题吗?答案是否定的。即使题目要求写学生自己的生活,事实上假话空话套话大话依然充斥其间。进一步的调查发现,中考、高考乃至平时作文,教师在否定“假大空套”的同时,对内容真实、语言优美而立意不积极向上的作文,很少给予高分。原来,在肯定真实的同时,是否积极向上,成了评价学生作文高下的首要标准。为了在关键性的考试中赢得好成绩,学生牢记教师的叮咛,面对任何题目,总不忘积极向上,而他们的认知水平、思想境界,又无以使这“积极向上”显得真实可信。所以,命题再贴近中学生生活实际,不改变作文评价脱离学生思想实际的“一边倒”的做法,都不可能扭转目前的状况。
可以说,这种片面的评价标准才是“应试作文”的推波助澜者,“假大空套”的始作俑者。因此,要改变中学生作文的弊病,就必须改变目前的评价标准。对虽不积极向上但思想真实可信、思考有层次、有品位的作文,给予和“主流作文”相当的评价。
笔者无意否定“积极向上”,因为引导学生追求崇高的目标、积极的人生态度,是教师不可推卸的责任。而且学生们在作文中表现崇高的思想也未必都是冠冕堂皇的假话。只是希望,评价时,辩证一些,宽容一些。当然,真实不是唯一的标准,真话也有高下之分。只凭肤浅的亲身经历、单靠草率的真实感受,而没有经过心灵的体会、思想的过滤,再真实也无法打动读者。
本次命题,着意正在于打破传统观念,放飞学生的心灵。事实证明,只要评价得当,本以为无话可写陈旧老套的题目也能呈现缤纷的色彩。给学生应有的自由,他就会还你一个惊喜,给他一根杠杆,他就能像阿基米德所言,“撬起地球”!
(作者为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中小学作文教学和口语交际研究专家,2003年上海高考阅卷作文中心组负责人。以“立体教学法”为特色从事中小学作文教学实验,取得了明显的成效。)